里尔克《秋日》冯至译

avatar 2014-11-2918:55:45 评论 494 次浏览

让秋风刮过田野。

让最后的果实长得丰满,
再给它们两天南方的气候,
迫使它们成熟, 把最后的甘甜酿入浓酒。

谁这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
谁这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着,读着,写着长信,
在林荫道上来回不安地游荡,当着落叶纷飞。
诗人北岛在《时间的玫瑰》里道,正是这首诗使他决定将里尔克归入伟大诗人之列。另有一豆友评论风格颇似圣经。我想,是宗教的祈使,让造物主般的视野进入了秋天并使之辽阔如田野。

主,盛大,日晷构成了阳光下盛烈的夏日图画,但我们已不感到焦灼,因为秋风会带来凉爽的预兆。
让,给,迫使,把。使役动词的精确运用,也是译者水平的体现。第二段中主要讲述秋天的主题,成熟与贮藏甜蜜的酿酒过程。果实的一生在酒中得到圆满,那洒满一生的阳光最终被压在酒中,这是一种珍藏的行为。对酒的的珍藏封装就好像远行者在临行前将居住地的东西好好收纳起来防止灰尘的入侵一般,当辛勤与记忆都被封存,等待时间的酿造时,那个酿酒人却最终离开了盛大的夏秋之交,走向一个人的旅程。
终于在第三段里,这个主体出现。一个流浪者,无居所地流着,浪着,漂着。此刻与永远是“孤独”,永远在“醒着,读着,写着长信”的“状态,状态,状态”之中。我们在最后的游荡之中,才看到在秋日落叶纷飞中,有些忧愁与不安的氛围,这才是诗人在主的阴影下那小而真实的心情。
秋日里的忧愁立刻唤起一支西班牙吉他曲在我耳边回响。后回想起那是练吉他时弹过的“爱的罗曼史”
。西班牙吉他不似其他,低音圆浑而高音清凉,主旋律由第六弦独自完成。想到西班牙,又想到洛尔迦,不得不说,里尔克的诗歌总是在下雨,而《秋日》前半部分却如此晴朗,仿佛让人感到安达卢西亚的阳光照耀在巴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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