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回家的车上   文 / 风雷伊鹏

节假日的公交仿佛战争时的逃亡车辆一样拥挤不堪,每个人看起来都象石秀一样有股子拼命三郎的劲头,就连柳新这初高中打饭乘车里压出来的现如今长的彪形小伙子也楞是眼看着别人的屁股从门风缝里磨蹭进去。柳新琢磨着他要是再想着学生守则上的尊老爱幼车门上的请排队上车不跟着别人挤,看今天这阵势是走到火车站也比等车快,就心里学着鲁达大喝一声,硬是"杀"出一条道来,站到了门内,然后双手抓住门把手,跺跺脚,耸耸肩,恢复一下正直形象,逗留一些秒数,以体现胜利者的姿态,心里想着不知有些人可曾想到还是排队比较好让他无机可挤,下次能否在挤之前想到排队,这样他这些秒的用心也就没有白费了,问题是他乘了千万次车可还连万一的排队几率也没有出现过。想想还是他没有权,要是一大官说一声,或者是乘警斥责他们就会听话的。他跟他们一样也是一个打车的,所以他只能沉默的表示他对无秩序的反对。
车里的情形狠的你直叹毛主席他老人家啥子都好,就是不应该鼓吹"人多力量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老人家行走有专列,人民的大救星当然希望身体好,继续革命再革命,打跑了小日本,撵走了蒋委员长,几十年斗争岁月的领袖退句二线后发现老乡少奇同志搞的跟自己不是一路怎么不斗了,畅游长江明摆自己身体还可以革命,就搞了个文化大革命,一下子多少老革命反被小革命革了命.让多少城市青年到农村广阔的天地去锻炼,这些大多没有见过庄稼农具的少爷千金些须象贾宝玉初到农家一样充满了好奇心,可是从小在城市长大的谁要是知道农村那么艰苦再回去那么难,用北京话说就是孙子才去呢!后来成了许多人难以忘怀的岁月,许多人千方百计终于回去了,可是自己的"黄金时代"却与农村姑娘度过了,后来<小芳>着实火了好多把,看来小芳可以不要户口却不能没有,也泛滥了伤痕文学.这让许多后来进城的农民子弟愤怒不已,"他们不但抢走了我的工作机会,还夺走了我的爱情.我是一个山地人……那一种时时露出的村相,逼我无限悲凉”。后来却出了本书喊<我是农民>,也许是他的创作才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是农民,亡羊补牢.可每一个中国人谁敢说他不是炎黄子孙,他不是农民的后代.毛主席带领着一群泥腿子打进了北京城,分官赐爵共了产,农民当家做主了,喊着"为农民服务",好象他们就不是农民了.城市农村,你进我出,我出你进.现在你是城里人,说不定哪天来个现代般的陈胜吴广喊声:城里人宁有种乎?揭竿而起把你们城里人共了产.共产主义一定会实现的城里人如是说,先过一百年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再说,就象对一个幼女说你长高了再给你买高根鞋,先看着我穿.
忽然车子一个急刹车,刹住了他的胡思乱想.要是有一个能把人的所思所想记录下来的仪器就好了,他是学仪器的曾经想设计一个人脑传感器,也许会大红特红,现在流行裸露肉体,卖弄隐私,钟书也不用慨叹<自传>成他传了,他一出生就给他整一这玩意,百分百自传,也不用写什么思想汇报了,为写学习党课的心得体会情书抓耳挠腮拔头发了,也不用"忽悠"就知道丫想什么多省事呀.不过"物竟天择,适者生存"有人适应了.脑内产生了抗体那岂不是白费心思了.再说未必有人愿意用,世界上只有一卢梭敢剥自己的“皮”,中国只有一巴金文革后写了一个《随想录》.
终于到火车站了,柳新一口气还没有吐出赶紧想收了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贴在了那位人物的脸蛋上,自己也感觉到被一团团热浪包围了.也来不及多想三步扩一步进跟着人流疾向售票窗.
等了约莫一个钟头终于从小孩初写的字一样弯弯扭扭的队屁股磨蹭到队头买了票。走进候车室还是一个感觉,人!真如网上流传的一句话,外国人到了中国才知道只生一个好。柳新疾步穿过候车室,他从没有在这么多人之间行走,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看,他怕在这么多人面前行走虽然他穿着衣服,但是不能掩盖他恐惧的神情。终于发现了回家的站牌,这是一个偏远的小镇,所以人还相比稀疏还有位子座。
五分钟不到,柳新等的车就来了。上了车零零落落的散着几个人,柳新找了个靠窗的位子,推起些车窗坐了。无人可聊。拿出预备的《张爱玲文集》翻了起来。火车启动了,自对面停着的去北京的车前缓缓前行。翻开第一篇文章《迟暮》,悲凉的气息使柳新不敢再看,合上了书。这篇散文他最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一次看了写作时间后惊叹不已,1933年,也就是说她写这偏散文时才13岁。一个13岁的女子:“咳!苍苍者天,既已给与人们的生命,赋与人们创造社会的青红,怎么又吝啬地只给我们仅仅十余年最可贵的稍纵即逝的创造时代呢?这样看起来,反而是朝生暮死的蝴蝶为可羡了。它们在短短的一春里尽情的酣足的在花间飞舞,一旦春尽花残,便爽爽快快的殉着春光化去,好像它们一生只是为了酣舞与享乐而来的,倒要痛快些。像人类呢,青春如流水一般的长逝之后,数十载风雨绵绵的灰色生活又将怎样度过?”
她好象已经预知自己的命运似的。“往事悠悠,当年的豪举都如烟云一般霏霏然的消散,寻不着一点的痕迹,她也以惟有付之一叹,青年的容颜,盛气,都渐渐的消磨去。她怕见旧时的挚友。她改变了容貌,气质,无非添加他们或她们的惊异和窃议罢了。为了躲避,才来到这幽僻的一隅,而花,鸟,风,日,还要逗引她愁烦。她开始诅咒这逼人太甚的春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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